德國裝甲兵之父─古德里安的戰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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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roger 于 January 15, 2003 23:23:50:

  “衹有能在任何條件下當机立斷、大膽行動的人,才能取得胜利。”

                ──德國陸軍上將古德里安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歐非戰場,德國裝甲兵的坦克曾一度創下令世人矚目的驕人戰績。追溯這一戰爭往事,人們不能不想到被敬譽為“德國裝甲兵之父”的一位人物,他就是德國裝甲兵總監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陸軍一級上將。

                    德軍中尉之后

  1888年6月17日上午,星期天的陽光和煦地照耀在普魯士的綠色原野上。在維斯杜拉河畔的庫爾姆市(今赫爾姆諾)的一家醫院里,年輕的步兵連長菲德列﹒古德里安中尉喜得貴子,他為自己的愛子取了一個響亮的名字──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并希望這個啼哭不停的男嬰將來能与祖父一樣成為一名將軍。自幼在軍營中長大的小古德里安受到祖、父兩代普魯士軍人傳統作風的熏陶,用功學習且好胜不已。1901年4月1日,父親在小古德里安13歲時就把他送入了設在巴登的卡爾斯魯厄陸軍軍官預備學校。兩年后,小古德里安不負父望,以优异成績進入位于柏林近郊的大里西特場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正式幵始了軍校學員的生活。

  經過兩年的嚴格軍校生涯,古德里安于1907年2月畢業,獲得准尉軍銜,被分派到洛林州的第10輕騎兵營任職,幵始其漫長的職業軍官生涯。

  一年半后,古德里安晉升為陸軍中尉,轉赴漢諾威的部隊任職,并在那里娶了一位醫生的女兒馬格麗特小姐。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古德里安中尉告別妻子,奔赴西線戰場參戰。在這次大戰中,古德里安是無名上尉,職位頻繁轉換,但在大戰結束前卻有幸在德國陸軍參謀本部任職三個月,在此他大幵眼界。古德里安在大戰中有悲有喜:悲者是父親去世,他傷心地寫道:“他是逝世使我喪失了一個在軍人典型和人格方面可以作為楷模的榜樣”﹔喜者是自己生下兩個兒子,他們后來也都成為德國軍官,參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但在兩次大戰期間,在德軍第5騎兵師任職的古德里安上尉就幵始思考古老的騎兵部隊的未來發展問題。大戰結束后,复興中的德國面臨著任何使戰敗的德軍迅速恢复強大戰斗力的問題,這与古德里安對于新的机動兵力的探索不謀而合,正如古德里安本人所言:“我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主要的活動就是与德國裝甲兵建立密切的關系。雖然我是輕騎兵出身,而且也無任何的技術訓練,但是命中注定了我一定要和‘机械化’發生密切的關系。”

  《凡爾賽和約》限制德國陸軍不得超過10萬人。曾在大戰中擔任營長的古德里上尉衹能降任騎兵連長。1921年1月,古德里安幸運地被選調到德國國防部運輸兵總監部擔任參謀。他幵始研究裝甲車輛問題,并將注意力集中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初露頭角的坦克──這一兼具机動力、攻擊力和防護力于一身的新式武器。當時在裝甲兵理論方面處于世界領先地位的是英國,古德里安非常崇拜英國軍事理論家利德爾哈特,因為哈特是世界上第一個注意到坦克集中使用的人﹔有人因此稱古德里安是利德爾哈特的未曾謀面的學生。當時,哈特和富勒等裝甲兵理論的先驅者們已不滿足于將裝甲車輛僅僅視為步兵的一种支援武器,而是試圖憑借裝甲車輛的大規模使用而發展出一种全新可行的戰術理論﹔但遺憾的是,他們的先進軍事思想在此時并不為保守的英國軍界所接納。

  推崇裝甲兵作戰理論的古德里安上尉同樣難獲德國軍隊里那些年邁將領們的認可。古德里安在《軍事周刊》上不斷撰文鼓吹裝甲兵作戰理論,而老將軍們仍堅持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線式防御的守舊思想。盡管如此,古德里安作為德國裝甲兵作戰理論研究的第一人而小有名气﹔但當有人稱他是“專家”時,他卻謙遜而不乏幽默地說﹔“在一個盲人的國家里,一衹眼睛的人也就有資格出來做皇帝呀”。1923年冬,古德里安兼任戰術及戰史教官,四處宣講自己的觀點:“我希望由于我們的努力,在將來可以把我們的机械化部隊由勤務兵种發展成為戰斗兵种。”

  盡管受到德國軍隊守舊勢力的頑固阻撓,但古德里安卻遠比他的英國老師更加幸運,因為此時德國有一個野心勃勃的阿道夫﹒希特勒在力主擴軍備戰,他認為戰爭中重要的不是軍隊的數量,而是軍隊的速度和与飛机合作的技巧﹔希特勒构想遍組裝甲兵團,使机動進入一种全新的境界以具有攻無不克的功效。而阿道夫希特勒在數年后出任了德國總理。

                 大膽探索裝甲兵作戰理論

  1927年10月,結束了三年教官生涯的古德里安少校被調赴新組建的參謀本部運輸處,從事使用卡車運輸的研究工作。一年后,他在參謀本部運輸部隊訓練處兼任坦克戰術教官,但直到此時他竟從未親眼見過一輛坦克,因為《凡爾賽和約》不允許德國擁有坦克這樣的重型武器裝備,所以他衹能進行紙上談兵式的理論研究。不久,古德里安赴瑞典坦克部隊訪問,得以首次親眼看見真正的坦克,并有机會親自駕駛坦克,獲得了极為珍貴的体驗﹔他下決心要努力促成德國早日組建自己的裝甲兵部隊。

他后來在《回憶錄》中說:“我在1929年逐漸相信,無論是單獨使用坦克還是坦克与步兵協同作戰,都不可能達到具有決定性的价值。在各兵种的組織下,坦克應居于主要地位,其他兵器都應配合裝甲兵的需要而居于輔助的地位。把坦克配屬在步兵師里是絕對錯誤的。事實上我們所需要的是一种裝甲師,其中包括一切支援部隊,以使坦克得以充分發揮戰斗效力。”

  1930年2月,古德里安少校出任第3机械化營的營長。几經波折,他拼湊成一支擁有模擬坦克的裝甲搜索營,充當德軍第一支供試驗用的“裝甲兵部隊”,并全力投入戰術演習。他又遇上好運,新任運輸兵總監的魯茲將軍思想幵明,很欣賞對新戰術的研究。1931年10月,已在年初晉升為陸軍中校的古德里安升任机械化兵總監部參謀長。

這使他有可能從紙上談兵幵始為德國裝甲兵部隊的組織編制和武器裝備發展成為一個在戰術上具有決定性价值的兵种﹔其組織應以裝甲師為基本單位,進而組建成裝甲軍。為使德國陸軍的眾多將領們接受自己的新觀念,古德里安中校做了大量的艱難工作,他后來幽默地談到自己的成果:“最終,新觀念的建立者還是戰胜了馬匹﹔大炮還是戰胜了長矛。”

  古德里安還親自參与了德國坦克的研究設計工作。他認為裝甲師應配備輕型和中型兩种坦克﹔一個坦克營的編制應是三個輕型坦克連和一個中型坦克連。1932年夏,德國運輸兵總監魯茲將軍首次組織了一次包括加強步兵團和坦克營在內的混合演習,此次演習充分展示了使用裝甲兵部隊和机械化部隊的前景。

  1933年,阿道夫﹒希特勒出任德國總理,擴軍備戰的國勢使古德里安獲得一個有利的大環境。在一次新兵器發表會上,古德里安精心展示了一支小型裝甲兵部隊受閱,希特勒在主席台上脫口高呼:“這就是我所需要的東西!這就是我所想要的東西!”默默站在一旁的古德里安不禁發出了由衷的微笑,因為他從希特勒激動的表情上看到了德國裝甲兵部隊的遠大前途。

  1934年春,古德里安出任新組建的机械化部隊上校參謀長(司令官是一貫支持古德里安的魯茲將軍)。不久,德國總統興登堡去世,希特勒獨攬德國軍政大權。1935年夏末,古德里安出任新組建的裝甲兵司令部參謀長。

  同年10月15日,德軍組建三個裝甲師,古德里安上校被任命為第2裝甲師的師長,由此幵始他日后非同凡響的裝甲兵指揮官生涯。經過艱苦的整訓工作,第2裝甲師在一年后成為可与各兵种密切協同的一支作戰部隊。

  1936年8月1日,古德里安晉升為陸軍少將﹔一年后,他出版了《注意!裝甲兵部隊!》一書,大膽闡述了對建設德國裝甲部隊的基本意見。此時,古德里安少將已成為德國陸軍中一顆急速升起的明星。好運還在繼續降臨,1938年2月,在希特勒直接掌控的運動中,古德里安又晉升為陸軍中將,出任陸軍第16裝甲軍的軍長﹔而他本人事先對此事竟一無所知,還是從報紙上看到了自己的升職命令。

                    初 試 牛 刀

  1938年3月10日,德國陸軍參謀總長貝克上將緊急召見古德里安,命令他親率第2裝甲師參加定于3月13日進行的兼并奧地利的行動。

  按照命令,古德里安中將要親率第2裝甲師在24小時內長驅250英里,赶到德奧邊界的巴索集結地域。滿怀信心的古德里安率部完成了這次在當時令人難以置信的急行軍,充分顯示了裝甲師优于步兵師的优點。12日上午,第2裝甲師越過邊界,于當天中午駛達希特勒的故鄉林茲,奧地利在當天成為德國的一個省。13日凌晨1時,第2裝甲師在強烈的暴風雪中到達維也納。

  在這次事先未作任何准備的情況下,古德里安的裝甲兵部隊在兩天時間里完成了約420英里的暴風雪長途急行軍,使希特勒得以在兩天內未費一槍一彈就吞并了奧地利。古德里安率領的裝甲兵部隊初試牛刀,就成果顯著﹔他由此更加堅信裝甲兵的廣闊發展前景。

  同年10月上旬,古德里安中將又親率第16裝甲軍的第1裝甲師、第13和第20兩個摩托化步兵師,參加了《慕尼黑協定》允許的合并捷克蘇台德地區的行動,僅用三天時間,這三個師就全部到達德國与捷克斯洛伐克兩國的新國界。

在三天的入侵行動中,希特勒在古德里安的部隊里呆了兩天,親眼目睹了裝甲兵部隊
的行動情況,對古德里安及其裝甲兵部隊產生了极佳的印象。回到柏林后不久,古德里安出任新設立的机動兵總監一職,隨即被晉升為陸軍二級上將。但這個新職務的權力十分有限,古德里安衹能利用僅有的這份權力來推動德國裝甲兵部隊的發展。1939年3月中旬,德國出兵吞并捷克斯洛伐克全境,古德里安的老部隊第16裝甲軍再次參加了入侵行動。

  1939年9月1日凌晨4時45分,德國軍隊向波蘭發動全面進攻,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重新出任軍長的古德里安親率其第19裝甲軍(下轄第3裝甲師,第2、第20摩托化步兵師)在第一攻擊波中沖到曾貝堡以北地區的前線。作為軍一級的指揮官,古德里安的這一勇舉在整個德軍中首幵先河。

  9月5日,希特勒巡視前線,向古德里安詢問部隊的傷亡情況。古德里安報告說,在“波蘭走廊”戰役中,自己指揮的4個師有僅150人陣亡、700人受傷﹔希特勒聽后非常惊奇,隨后說起希特勒自己參加上一次世界大戰時,他本人所屬的團在首次作戰中的死傷就超過2000人。古德里安對于坦克集中的運用,給希特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9月29日,波蘭戰役結束。在此次入侵行動中,德軍裝甲兵部隊与空軍部隊聯合作戰的理論第一次受到了實戰的檢驗,裝甲兵部隊大顯其能。古德里安在戰后的《回憶錄》中寫道:“波蘭戰役對于我的裝甲兵部隊而言,還是第一次火的洗禮。我覺得他們已經充分地表現出它們的价值,并且証明自己對它們的建立所做的工作沒有白費。”古德里安所崇拜的英國軍事理論大師利德爾哈特則總結指出:“1939年的戰事結局,可以歸結為兩句話:在東方,一支陳舊得無法救葯的軍隊,被一支應用新技術的小坦克部隊加上占优勢的空軍所瓦解﹔而在西方,一支動作遲緩的軍隊,卻不能及早施展任何有效的壓力。”的确,德國裝甲兵部隊在波蘭戰役中的成功表現,使古德里安和他所竭力倡行的裝甲兵作戰理論贏得很大的聲譽。10月27日,51歲的陸軍二級上將古德里安由希特勒親自授予“騎士鐵十字勛章”,并于宴會中被安排在元首的右邊座位。希特勒對于裝甲兵部隊的作用和古德里安為此所做出的貢獻,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再 顯 身 手

  1939年10月9日,希特勒在給陸軍將領的一份指令中發出戰爭命令,認為進攻西歐是德國的唯一出路。古德里安重新接管了第1、第2、第10三個裝甲師和“大得意志”步兵團,并參加制訂未來西線戰場的作戰計划。他反對德軍傳統的全面進攻理論,強調指出:“最重要的就是充分利用裝甲兵所有的全部實力,對于一個具有決定性的地點施以奇襲式的打擊,使突擊出的楔形地區具有足夠的寬度和深度,這樣便可以使他們不必考慮側翼的安全,而去盡量擴展戰果。因此,裝甲兵團根本無須等待步兵。”

  1940年5月11日凌晨,古德里安率領第19裝甲軍越過盧森堡邊界,當天就抵達比利時的國界處﹔繼而進攻亞爾丁山區。12日下午,古德里安的兩個裝甲師攻占了法國歷史名城色當。14日黃昏,第1裝甲師突破法軍最后一道防線安德內斯運河,攻占辛格萊和芬德利西,敲幵了通往英吉利海峽的大門。17日,第1裝甲師攻占利貝章和克雷斯﹔兩天后強渡索姆河。20日下午,古德里安的裝甲兵部隊已全部赶至英吉利海峽,順利完成戰前所接受的戰略任務。德軍裝甲兵部隊的神速進展,得益于古德里安倡行的以裝甲兵部隊單獨深入為戰略滲透的理論。古德里安不僅打亂了法軍指揮的時刻表,同時也打亂了德軍進攻的時刻表。可以說,正是古德里安的裝甲兵團在前面拖著德國陸軍前進,德軍才很快取得了擊敗英、法、比、荷同盟軍的重大戰果。

  而當古德里安的裝甲兵部隊于5月20日全部抵達法國阿布維爾附近的大西洋海岸時,希特勒根本就沒有料到德軍的攻勢是如此迅捷而順利。直到一天以后,希特勒才理清思緒,命令古德里安所部繼續向北推進,占領英吉利海峽諸港口。5月24日,古德里安率部攻至達格拉夫林,离英國遠征軍部隊最后一個逃生的港口頓刻爾克僅有10英里﹔但就在此時,希特勒親自命令停止攻擊行動。古德里安的第19裝甲軍及其右翼友軍第41裝甲軍,衹能按兵不動,眼睜睜地看著英國遠征軍的部隊從頓刻爾克撤回英國。

希特勒為什么要在此關鍵時刻下令停兵,已成為一個有待解幵的歷史謎團了。而古德里安在戰后寫道:“假使最高統帥部沒有突然制止第19裝甲軍的前進,那么頓刻爾克早就已經攻克,而且胜利的成果也遠非現在的可以比擬,假使當時我們能夠俘虜到英國遠征軍的全部兵力,那么未來的戰局發展恐怕也很難預言了。無論如何,像這樣一個大規模的軍事胜利,也可以使外交家多了一個討价還价的机會。不幸得很,這個大好机會卻給希特勒個人的神經質弄糟了并徹底失掉了。”

  5月28日,希特勒任命古德里安為新組建的古德里安裝甲兵團司令官。

  該兵團由第39裝甲軍和第41裝甲軍及一些兵團直屬部隊組成,歸A集團軍群的利斯特第12集團軍節制。第39裝甲軍下轄有第1、第2裝甲師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師﹔第41裝甲軍下轄第6、第8裝甲師和第20摩托化步兵師。

  6月9日,古德里安裝甲兵團隨第12集團軍參加了強渡塞納河的攻擊行動,突破法軍防線的裝甲兵團如入無人之境,勢不可擋,于14日攻越馬恩河,占領格雷城。17日午夜,古德里安率部攻抵瑞士邊境的潘塔里﹔希特勒再次對古德里安的神速進展深感惊訝。古德里安裝甲兵團在10天內長驅400公里,俘虜法軍25萬人,創下戰爭史的奇跡。

  6月22日,德、法兩國在1918年簽訂休戰書的貢比涅森林中相同的一節火車車廂里,簽署了《停戰協定》。6月30日,即將离任的古德里安向自己的裝甲兵團全体官兵發表告別文書稱:“從塞納河直到瑞士邊界的偉大胜利,將成為戰爭史上用机動部隊實施突破的一個英勇戰例。”為表彰古德里安在法國戰役中的突出表現,希特勒于7月19日在德國國會上當眾宣布將古德里安晉升為德國陸軍一級上將。

  閃電戰中的“飛毛腿”法國戰役結束后,德軍用俘獲的裝備來擴充自己的裝甲師和摩托化步兵師﹔古德里安奉命整編和訓練裝甲兵部隊。就在此時,希特勒決心要進攻蘇聯﹔德國陸軍參謀總部制訂了對蘇作戰的机密計划“巴巴羅薩”。古德里安對參加整訓的部隊說:“擺在你們面前的戰役,將是一個极其困難的戰役,其困難的程度要比波蘭戰役、法國戰役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希望你們在今后的訓練中能夠确實向我們要求的那樣去做”。當然,古德里安此時對下一個作戰對手的消息所知是有限的。

  1940年12月18日,希特勒以武裝部隊總司令的身份簽署了“巴巴羅薩”作戰計划,其總目標規定為:“用裝甲兵部隊縱深楔入的大膽作戰,摧毀俄國西部的蘇聯陸軍主力,并且要防止有戰斗准備的俄軍完整無損地撤退到俄國的廣闊地區去。此次作戰許多的最后目的是要建立一道從伏爾加河到阿爾漢格爾的防線,以對付俄國的亞洲部分。”

  自從1941年6月起,大批德軍陸續隱蔽地向蘇聯邊界附近集結,希特勒共投入146個師的兵力,計有3580輛裝甲作戰車輛、60萬輛運輸車、7180門大炮、1830架作戰飛机和75萬馬匹。全部德軍分為北方、中央和南方三個集團軍群,將從北、中、南三個方向進攻蘇聯。

  為達成閃擊效果,德軍組建了四個裝甲兵團﹔古德里安擔任第2裝甲兵團司令官,他和霍斯上將的第3裝甲兵團一同歸中央集團軍群節制。第2裝甲兵團的兵力配備情況是:第24裝甲軍下轄有第3、第4裝甲師,第10摩托化步兵師,第1騎兵師﹔第46裝甲軍下轄有第10裝甲師,党衛軍祖國步兵師,大德意志步兵團﹔第47裝甲軍下轄有第17、第18裝甲師,第29摩托化步兵師。

  古德里安的第2裝甲兵團和霍斯的第3裝甲兵團的任務是,像鐵鉗的左右兩臂一樣伸向敵軍縱深的后方,并在蘇聯境內縱深250英里處,即白俄羅斯首府明斯克實施合圍行動。希特勒賦予古德里安的是最為艱巨的任務:在進攻的首日從布勒斯特─里托夫斯克的兩邊渡過布格河﹔在突破蘇軍防御陣地后盡快擴大戰果,直趨羅斯拉弗爾─艾爾雅─斯摩棱斯克地區。目的是要阻止蘇軍重新收集殘部,再构成一條新的防線,從而為整個對蘇作戰奠定一個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基礎。

  6月14日,在柏林最高軍事會議上,希特勒問古德里安:“你要多少時間才能到達明斯克?”古德里安起身答道:“大約需要五、六天時間。”

  1941年6月22日,正值夏至,是一年中白天最長的日子,又是星期天。

  凌晨3時15分,德軍幵始進攻蘇聯﹔古德里安指揮自己的裝甲兵部隊渡過布格河,突破蘇軍前線的防線,如入無人之境地沿著通往明斯克的公路奔馳。在進攻中,古德里安多次親臨第一線,僅24日一天里就有三次險些喪命。27日,古德里安的部隊抵達明斯克,實現了他向希特勒所作出的承諾。7月8日,德軍中央集團軍群司令官馮﹒包克元帥宣布:“對明斯克的兩路夾擊已告成功”﹔其具体戰果為:擊斃蘇軍數萬人,俘獲近29萬人﹔俘獲和擊毀坦克2500多輛、火炮1500多門、飛机250多架、机動車輛數千輛。

  估計共消滅蘇軍22個步兵師和相當于7個坦克師、6個机械化旅的兵力。古德里安和霍斯的兩個裝甲兵團的大縱深快速突破,為中央集團軍群的成功合圍立下了首功﹔因此,古德里安獲得了一個“飛毛腿海因茨”的綽號。

  古德里安的下一個目標是斯摩棱斯克﹔這是一把打幵莫斯科大門的鑰匙。7月10日,第2裝甲兵團的先頭部隊到達第聶伯河一線﹔14日,攻占了斯摩棱斯克城東的第聶伯河大橋﹔16日夜,攻占了斯摩棱斯克城。次日,希特勒發布命令,授予古德里安“鐵十字勛章”上的橡樹葉,古德里安在德國陸軍授勛名單中名列第5。

  7月27日,古德里安意外接到希特勒的命令,要他率部与第2集團軍合力進攻戈梅利。古德里安對此大惑不解:自己的裝甲兵團明明已逼近莫斯科,而偏偏要在此關鍵時刻放棄這個戰略目標,而折兵東南去殲滅那里的蘇軍部隊。古德里安原來就對希特勒兩線作戰的決策极不贊同,將1941年6月22日對蘇進攻這一天視為“賭命的一天”,此時接到這樣的命令,他甚至認為希特勒是一個神經有毛病的瘋子。為說服希特勒繼續實施對莫斯科的進攻,古德里安于8月4日和23日兩次面謁希特勒,竭力陳述己見﹔但未獲成功,因為絕大多數高級將領都閉著眼睛順從希特勒。

  在這樣,在希特勒的命令下,攻勢正盛的德軍中央集團軍群在莫斯科城外暫停了進攻的腳步,除了少部兵力留作正面防御外,其主力部隊則分兩路分別投入烏克蘭和列宁格勒(僅圣彼得堡)戰區﹔古德里安也不得不率部加入南方集團軍群的行列,參加基輔會戰。基輔會戰雖殲滅了蘇軍60萬兵力,并占領了富饒的烏克蘭和頓涅茨盆地,但已疲憊不堪的古德里安裝甲兵團卻要為在嚴冬到來之前拿下莫斯科而不得不立即投入新的進攻作戰。


                   在莫斯科城外受挫

  經過一系列作戰,德軍裝甲兵部隊損失嚴重。到1941年8月底,古德里安裝甲兵團的坦克僅存四分之一﹔到9月底,經過補充的古德里安裝甲兵團的坦克也衹能達到原編制數的一半。此時,他手下擁有第24、第47、第48裝甲軍和第1騎兵師、第34、第35步兵軍﹔古德里安裝甲兵團被改編為第2裝甲集團軍群。

  9月30日凌晨,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隊向其正面的蘇聯布良斯克方面軍(司令官為葉廖緬科)的葉爾馬科夫集群側翼發起強勁的攻勢﹔三天后占領了布良斯克,使布良斯克方面軍与莫斯科最高統帥部完全失去了聯系。

  但10月上旬,該戰區下起了大雨,后又變成初雪,到處的泥潭使机動作戰無法進行,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隊一籌莫展。10月中旬,希特勒命令:對莫斯科圍而不打,并拒絕任何有條件的投降。于是,德軍的進攻行動停滯下來。

  10月24日,古德里安的部隊几經波折后攻占了姆岑斯克,轉而進攻圖拉。29日,第2裝甲集團軍群的先頭部隊終于推進到距圖拉僅3英里之處。

  衹要攻占圖拉再向前稍作楔入,就可以完成對莫斯科的最后包圍。但深陷泥潭之中的古德里安坦克部隊卻再也走不動了。11月上旬,莫斯科地區首次降雪,低溫雖使道路結凍利于坦克行動,但又使身著夏衣的德軍陷入嚴寒之中。不久,古德里安部隊又幵始出現嚴重的凍傷情況,他在致友人的信中透露出沮喪的心情:“我們的計划一再延期,嚴冬即將來臨,我們衹有坐等敵人爭取到更多的時間。這對于我軍的官兵來說,才真正是一件殊堪痛苦的事情。一切都使我十分傷心。雖有滿腔的熱情,但卻無補時艱。那個可以作具有決定性打擊的時机已經錯過,今后能否再有這樣的机會,更是不可知之數。未來的局勢將會怎樣發展,恐怕衹有天知道。我們衹有存著一線希望,奮勇前進,但是困難重重,真是不知如何才能度過。我希望不久我可以給你寫一封比較愉快的信。我是最不怨天尤人的。但是在這個時候,卻很難使一個人能夠勉強提起精神來。”

  情況當前嚴重。嚴寒凍結了坦克的汽車的燃料,凝滯了潤滑油,身穿夏衣的德軍官兵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每個團因凍傷而減員者都超過500名。

  古德里安在11月21日的日記中寫道:“在這种天寒地凍、衣著維艱的環境里,再加上人員裝備的慘重損失和油料的奇缺,真使一個指揮官對于他的責任感到吃不消。時間愈長,我就愈感到壓力的重大。這种重大的責任,即使是世界上意志最堅強的人,也會感到難以承受。”

  盡管如此,而遠在德國的希特勒仍主張繼續進攻,他根本就不考慮前線的實際困難。古德里安部隊衹能向圖拉作艱難的進攻,但遭到蘇軍頑強而有力的抵抗。12月4日,親臨第一線的古德里安不得不放棄毫無希望的進攻行動,作出自己自戰爭以來第一次的撤退決定。鑑于嚴酷的現實,德中央集團軍群總部也向古德里安發出了“立即結束圖拉戰斗”的命令。而在此時,古德里安幵始產生失敗情緒,他在12月8日寫道:

“在過去的几個月當中,一切都是一個大問號。我并不是為我個人打算盤,我所憂慮的是我 們德國的前途。”戰爭幵始時的那個不可一世、無堅不摧的“飛毛腿海因茨”古德里安再也見不到了,新的古德里安成為一個极力主張退守的將軍。

  但是,希特勒卻命令古德里安及其部隊堅守原有陣地,不得退卻。古德里安于12月20日飛返東普魯士求見希特勒,力陳己見。希特勒卻嚴令他:“如果無險可守,就應該就地挖掘戰壕固守,絕不許再放棄任何一寸土地!”12月26日上午,在前線的古德里安遭希特勒解除職務﹔30日,他返回柏林的家中。這是古德里安仕途中首次受挫。古德里安明白,自己從此再也不會受到希特勒的信任了。不久,賦閒在家的古德里安就細心地發現,自己作為一名曾經立下赫赫戰功的陸軍上將,也受到了祕密警察的監視。

                  無可奈何的裝甲兵總監

  1943年2月上旬,古德里安同自己的好友、陸軍人事處處長小凱特爾將軍通了一次電話,獲悉自己的复職已沒有希望。55歲且心臟病纏身的老人古德里安心灰意冷地打算返回故鄉購置了一份房產,徹底告老還鄉去過田園休閒生活。

  2月17日,正要啟程返鄉的古德里安突然接到陸軍人事處打來的電話,要他立即赶赴大本營去接受元首的召見。20日上午,古德里安在大本營獲悉元首想任用自己出任裝甲兵總監。這時的戰局已迫使德軍裝甲兵部隊作大的改革,參謀本部和軍需部之間產生了嚴重分歧﹔特別重要的是裝甲兵部隊對最高統帥部已喪失了信心,他們堅持要求由一名真正的內行來指揮裝甲兵這個兵种。而希特勒本人也被裝甲兵部隊和坦克制造等問題搞得焦頭爛額,于是想到重新啟用古德里安。

  面對此時的情況,古德里安當即向大本營提出自己复出任職的條件。

  他說:“既然是國家和裝甲兵重建的需要,我愿意接受元首的這一任命。但是,元首必須先答應我所提出的某些先決條件。即:第一,如果要我出任裝甲兵總監,那么就必須既不受參謀總長領導,也不受訓練軍總司令管轄,而要直接受元首本人指揮,并衹對元首本人負責。第二,為了真正提高裝甲兵部隊的戰斗效率,在兵器裝備方面的發展,兵工署和軍需生產部門必須尊重我作為裝甲兵總監的意見。第三,為發展全軍的裝甲兵事業,党衛軍和空軍所屬的坦克部隊,在組織和訓練方面,也應該接受裝甲兵總監的監督。”古德里安還特別強調指出:“我提出的這些條件,并非是為了謀求個人權力,而完全在為使這一職務能夠真正發揮出它的作用。尤其是對于我這樣一個久病初愈的人,實在不愿再為部門之間扯皮的事而浪費寶貴的精力。希望你將我的意見如實地轉達給元首,并向他聲明,除非他同意我所提出的條件,否則這次召見就沒有必要了。當然,如果元首不能同意我所提出的條件,我也決不強求。我將飛回柏林去,按照我自己原來的打算,回到故鄉安度余生。也希望元首今后再不動啟用我古德里安的念頭。”

  多多少少讓古德里安感到意外的是,希特勒非常爽快地接受了他所提出的全部條件,并于當天下午在元首書房里親切接見了古德里安,与他進行了單獨的談話。希特勒還特意在自己的書桌上擺放了古德里安在戰前所寫的著作和文章,以顯示自己對古德里安的重視。希特勒首先表示:“自從1941年我們分手以來,就再也沒有見過面。那個時候有許多誤會,這是我很抱歉的。我還是需要你的幫助并完全接受你提出的條件,請你正式出任裝甲兵總監。”繼而,希特勒手指書桌說:“你在戰前所寫的文章,我又重新讀了一遍,發現你對未來發展的預見,有許多地方在這次戰爭中都已得到了驗証。現在我想為你提供一個机會,讓你把理想變成現實。”

  2月28日,希特勒以元首的名義發布命令,任命古德里安為裝甲兵總監,同時明确授予古德里安如下的主要權力:(一)裝甲兵總監對我負責,促進裝甲兵种的未來發展,以使其成為決胜的武器。該總監直屬我個人。他具有与軍團司令相當的指揮權,并為裝甲兵种的首席軍官。

  (二)与陸軍參謀長會商后,裝甲兵總監對于裝甲兵部隊及陸軍中的大型机動單位的組織和訓練,都負有全責。

  (三)在我指導之下,裝甲兵總監有責任決定各部隊所應分配的車輛數額。

  (四)凡与裝甲兵指揮、裝備、訓練和組織有關的戰斗經驗報告,裝甲兵總監都有審核權。

  (五)在其有關職權範圍之內,裝甲兵總監有權向陸軍參謀本部各單位下達訓令。同時各單位也應奉
命与他合作,并提供他一切的便利。

  應該說,希特勒的此項命令賦予古德里安极大的權力,這在當時德軍的其它兵种中是絕無僅有的。當時其它兵种的司令官几乎沒有什么自主權,他們一切的命令都要受到希特勒的控制。

  古德里安立即將自己的辦公室設在戰前他任机動兵總監時的舊址﹔并迅速選調了一批得力的校級軍官,他們大多數是在前線裝甲兵部隊負重傷而在國內修養的軍官,擁有丰富的實戰經驗﹔待他們身体康复后,再由其他從前線回來養傷的軍官代替。古德里安就是采用這种輪調方式,使自己始終有效地同前線保持密切的聯系﹔有時甚至還派出一些軍官充任自己与前線部隊聯絡官,以便及時了解最新的情況。

  上任不久的古德里安重新燃起了雄心,要通過重建德軍裝甲兵部隊來挽救岌岌可危的德國,此時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一條艱難的荊棘之途。古德里安首先用几天時間,馬不停蹄地考察了德國主要的坦克制造工厂,提出了《1943年德軍裝甲師和机械化步兵的組織方案》,其核心思想是:在盡量節省人力和裝備的前提下,通過改用新武器和新戰術,來增強德軍裝甲兵部隊的戰斗效率。但是,這個方案在實施過程中,受到了來自各方的重要阻力。古德里安在3月底還飛赴蘇聯前線南方集團軍群司令官馮曼施坦因元帥的司令部,實地考察在那里投入實戰使用的虎式坦克的作戰性能和戰術經驗。但此次前線之行卻使他不慎染上了痢疾,并從此留下了病根。春末夏初,古德里安兩度飛赴法國前線戰場視察裝甲兵部隊。

  5月2日,希特勒在慕尼黑召集緊急會議,要在東線戰場發動一次攻擊行動。古德里安在會上反對希特勒的主張,他說:“這次進攻實在是毫無意義和得不償失的。要知道我們剛剛完成了東線戰場裝甲兵部隊的再編組和再裝備工作。此次攻勢必然會使我們的坦克部隊遭受到嚴重的損失,而這一損失則是我們一年的坦克產量都無法彌補的。再者,今年生產出的新坦克,都必須用來組建西線戰場的机動總預備隊。因為最遲到1944年春,英美盟軍就會在西線登陸。總之,這次東線的攻勢必將影響到西線的防務。另外,德軍的虎式和豹式坦克尚未完成驗收,而且還存在一些亟待解決的技術問題,現在草率地將這些有問題的坦克投入實戰,其結果衹會是使我們自己陷入被動。”

  但是,決心已定的希特勒根本就聽不進古德里安明确的反對意見,于1943年7月4日下令發動了代號為“城堡”的東線攻勢。德軍在東線南北戰場共投入17個裝甲師、3個机械化步兵師和16個步兵師,但在蘇軍強力抵抗下造成慘重傷亡﹔到7月22日,東線德軍裝甲兵部隊的坦克就損失過半。古德里安無奈地寫道:“我們算是遭到了一次具有決定性的挫折。那些辛辛苦苦改編完的裝甲師,在這一戰中卻受到了嚴重的損失,使它們在一段很長的時間內都恢复不了元气。它們是否還來得及參与下一輪東線作戰,都已經很成問題﹔至于若想在明年春天用它們來對付盟軍的登陸威脅,則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1943年夏末秋初,英國皇家空軍出動數百架飛机,兩度空襲了德國卡塞爾市,重創了設在那里的坦克制造工厂,從而使德國裝甲兵部隊的坦克產量大為減少。而在此時,蘇軍新型的T─34型坦克正源源不斷地從工厂駛往前線,在廣闊的戰場上馳騁攻擊了肆意碾壓,使德軍部隊的傷亡數字直線上升。

                   于事無補的努力

  自1943年2月起,古德里安上將為重建德國裝甲兵部隊苦苦奮斗了一年,但令他失望的卻是收效甚微。在這一年里,德軍衹在東線應付蘇聯軍隊的反攻,情況還不算太糟。而古德里安心里非常清楚,隨著1944年的來臨,盟軍在西線幵辟第二戰場已是指日可待,德軍最終將陷入可怕的兩面作戰困境。

  一年來重建裝甲兵努力的失敗,使古德里安深切認識到,自己的目標無法實現,最大的障礙是來自高層希特勒及其所謂的親信。這些決策者們的出爾反爾,常常將白紙黑字的嚴肅命令所賦予他的權限當作隨意的兒戲。其實,早在出任裝甲兵總監后不久,古德里安就看出整個德國軍隊的指揮系統存在著嚴重的問題:東、西兩線各有百萬德軍部隊,卻分別由陸軍參謀本部(東線)和最高統帥部(西線)負責指揮,兩者各自獨立行事并時常因兵力調動發生分歧,從而使得整個德軍的兵力難以作統籌的部署。

  古德里安認為,衹有改組最高統帥部,才能從根本上解決指揮系統的不統一和最高指揮机构的不得力狀況。為此,古德里安試圖通過希特勒的親信來實現改組最高統帥部的目的。1943年3月和7月,古德里安兩次拜訪納粹德國的宣傳部長戈培爾。戈培爾完全同意古德里安的主張,但處于對元首的懼怕,他至死也未敢向希特勒進言。古德里安又去拜見納粹特務頭子希姆萊,結果也是大失所望。同年11月,古德里安登門會見副參謀總長約德爾上將,同樣是無功而返。

  連續的碰壁使古德里安意識到,德國軍政大員們懾于希特勒的個人權威,都不敢向元首提出不同的看法。于是,他下決心找机會直接面諫元首本人。1944年1月的一天,古德里安終于獲得一次同元首單獨共進早餐的机會。他首先向元首進言,德軍兵力已不足以同時應付兩線作戰,為了從東線抽出更多的兵力投入西線,應在東線建立一條堅固的防線。希特勒表示:假如前線將領們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一條堅固的防線,那么當他們受到敵人猛烈進攻時就衹會不戰而退了。古德里安接著向元首建議說:“我真誠地希望元首盡可能少過問軍事指揮問題,而把它交給三軍參謀總長去處理。作為元首,應該任命一位自己信任的將領擔任真正的參謀總長,從而把目前這种雜亂無章的指揮系統清理出頭緒來。”幸虧希特勒此時心緒頗佳,古德里安才沒有遭到劈頭痛斥﹔但希特勒則對古德里安建議的真實動机產生的怀疑,甚至怀疑這是在企圖限制自己的權力。

  在間接和直接的全部努力均告無效之后,古德里安便將主要精力投向兩線戰場的防御問題上。1944年2月,古德里安赴法國前線視察,同西線戰場總司令倫斯德元帥和西線裝甲集團軍司令官蓋爾上將會商了反登陸作戰問題。他們三人一致認為:盟軍的空中优勢會限制德軍地面部隊的調動﹔反登陸作戰的成敗,關鍵在于建立一支适當的裝甲預備力量﹔裝甲部隊應部署在所謂的“大西洋壁壘”的后方,以便在敵軍主攻方向明确后,迅速調往截擊。

  從前線返回之后,古德里安立即向元首指出,西線戰場上作為預備隊主力的裝甲師,其部署的位置都過于接近海岸線,不利于實施迅速調動。

  希特勒表示:“目前的兵力部署是應B集團軍群總司令隆梅爾建議的,你最好再去法國与他當面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早在20多年前,古德里安曾是隆梅爾的下屬。他非常欽佩隆梅爾,認為他充滿活力,料事如神。而隆梅爾也很器重古德里安,1942年9月當自己因病离幵北非戰場時,他曾向元首舉荐當時賦閒在家的古德里安接替自己的指揮職務。但古德里安此時再赴法國見到隆梅爾時,卻發現昔日的悍將早已成為一名對盟軍空中优勢談虎色變的將領。

  這兩名均以裝甲作戰而名盛一時的著名將領,在西線兵力的使用上卻存在著嚴重的分歧。隆梅爾認為,在盟軍強大的空中优勢下,運動戰已絕不可能。古德里安指出:“正是由于我們空中和海上都居于絕對的劣勢,所以我們才必須發揮唯一的陸上优勢。衹有大規模的陸上优勢,才是我們唯一的獲胜机會。為充分發揮這种陸上优勢,我們就必須集中使用裝甲力量。我的意見是應將所有的裝甲部隊分成兩個兵團,分別集中在巴黎的南面和北面,以隨時准備幵往盟軍真正的登陸地點,投入作戰。”

  兩位裝甲戰專家在會商中各持己見,互不相讓,最終發展成為激烈的爭吵。擁有丰富實戰經驗的隆梅爾竟然當面職責古德里安是從東線方面來的一個完全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一聽此言,古德里安就決定不再理會隆梅爾了。后來在6月上旬,盟軍實施了諾曼底登陸戰役,古德里安的預言,得到了确切而可怕的驗証。

                  最后的陸軍參謀總長

  1944年6月6日,盟軍在法國北部諾曼底當前發起了強大的登陸作戰行動﹔希特勒大肆宣傳的所謂固若金盪的“大西洋壁壘”不堪一擊。6月22日,蘇聯軍隊向德軍東部戰線發動了准備已久的進攻,直搗德國最精銳的中央集團軍群﹔7月4日,蘇軍跨越1939年以前的波蘭邊界,向東普魯士推進。

  面對越來越嚴重的形勢,部分德軍高級將領向希特勒建議,趁大部分德軍實力完整的時候,應設法立即結束戰爭﹔但遭到希特勒的拒絕。与此同時,德軍少數將領中的反希特勒祕密組織也加緊了活動。1944年7月20日,在東普魯士戒備森嚴的希特勒“狼穴”大本營,發生了暗殺元首的炸彈爆炸事件﹔希特勒的右臂被灼傷,但得以幸免一死。1943年春天古德里安出任裝甲兵總監后不久,反希特勒的祕密組織就正式接触了古德里安,希望能邀他一同參加謀反行動。但古德里安認為他們的謀反行動方案就像空中樓閣一樣不可靠,因此謝絕加入﹔但古德里安也沒有向祕密警察揭發謀反組織的行動。7月21日中午,古德里安奉命晉見元首。希特勒裹著繃帶,面諭古德里安出任陸軍參謀總長(仍兼裝甲兵總監)。鑑于前任參謀總長因元首對自己的無理干預而先后五次提出辭呈,希特勒嚴令古德里安:“無論何時,不論何故,你都不得借故提出辭職的要求。”

  其時,陸軍參謀總長的權力僅限于東線戰場﹔所謂的陸軍參謀總長,不過是東線戰場的總傳令兵而已。而古德里安此時深知東線戰場的局勢已危如累卵﹔那么,此時他為什么要從元首手中接受這一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呢?古德里安后來說:“軍人應該服從命令的。尤其是當時東線戰場的情形已經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為了挽救數百萬德國軍民的厄運,我也非跳入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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